当保罗写下“做成你们得救的工夫，应当恐惧战兢”时（腓立比书2:12），他并不是要我们靠行为赚取天堂。相反，他是在劝勉信徒积极活出已经领受的救恩——让基督的主权在生命的每个层面彰显。这节经文常被误解，却是保罗写给那喜乐、蒙爱又承受压力的教会书信的核心。在这篇文章中，我们将一起探寻它的真正含义，理解它如何联结上帝在我们里面的工作，并看到它在日常基督徒生活中的真实体现。
背景：保罗写给忠心教会的信
腓立比书是保罗最充满深情的书信之一。他在监狱中写信给他深爱的信徒，感谢他们在福音上的同工，并劝勉他们站立得稳。第2章的背景是呼召合一。腓立比教会既面对外部逼迫，也存在内部摩擦（参腓4:2）。保罗没有责备他们，而是呼召他们以基督的心为心。
所以在基督里若有什么劝勉，爱心有什么安慰，圣灵有什么交通，心中有什么慈悲怜悯，你们就要意念相同，爱心相同，有一样的心思，有一样的意念，使我的喜乐可以满足。凡事不可结党，不可贪图虚浮的荣耀；只要存心谦卑，各人看别人比自己强。各人不要单顾自己的事，也要顾别人的事。
— 腓立比书2:1-4
然后保罗以耶稣基督的榜样来支撑这谦卑的爱心。著名的“基督颂”（5-11节）描述耶稣虽本有上帝的形象，却虚己取了奴仆的样式，顺服以至于死，且死在十字架上。这种不紧抓自己权利的舍己，是每一位信徒的榜样。
你们当以基督耶稣的心为心：他本有神的形象，不以自己与神同等为强夺的；反倒虚己，取了奴仆的形象，成为人的样式；既有人的样子，就自己卑微，存心顺服，以至于死，且死在十字架上。
— 腓立比书2:5-8
因此第12节以“这样看来”开头。因为基督是谁以及他所成就的事，每个与他生命联合的人都必须有所回响。保罗并非开启新话题，而是直接从刚刚颂扬的福音中引出结论。做成你们的救恩，是对基督已完成工作的回应，而非自己完成它。
“做成你们的救恩”是什么意思？
保罗所用的希腊词katergazomai，意思是“充分做、达成，或把一件事带向它预期的结局”。它不是“赚取”或“获得”的意思。这幅图景是照料已经种下的种子，直到它成熟。保罗呼召信徒积极地活出救恩的现实——让它在生命的每个层面结出完全的果效。
“你们的救恩”听起来很个人主义，但保罗用的是复数“你们”。他是对整个群体说话。是的，每个人都有个人的责任，但这也是一项共同的责任。这里所说的救恩不仅是我们最初相信时过去的经历，也不仅是将来从审判中最终得救的盼望。在保罗的书信中，救恩常常包括现在被改变成基督样式的过程，许多传统称之为成圣。其他基督教传统同样根据这些经文，将救恩理解为需要恒忍的完整旅程，这始终由神圣的恩典托住。所有传统都认同这个核心真理：上帝的救恩如今借着他的大能改变我们。
这样看来，我亲爱的弟兄，你们既是常顺服的，不但我在你们那里，就是我如今不在你们那里，更是顺服的，就当恐惧战兢作成你们得救的工夫。因为你们立志行事都是神在你们心里运行，为要成就他的美意。
— 腓立比书2:12-13
注意保罗如何立即在命令之后加上应许：是上帝在你们里面运行。“做成”是我们对“运行”在里面的回应。这呼召不是让我们用自己的资源制造属灵生命，而是与已经内住的神圣能力同工。这种互动——人的顺服由神圣恩典所推动——是这段经文的中心。
“做成”并不意味着什么
因为腓立比书2:12用了“做”这个词，人们很容易误解保罗是在提倡靠好行为自我救赎。但圣经一贯澄清，我们与上帝的关系是恩赐，而非工价。
你们得救是本乎恩，也因着信；这并不是出于自己，乃是神所赐的；也不是出于行为，免得有人自夸。
— 以弗所书2:8-9
做成救恩不是要赚取赦免，也不是要努力让上帝更爱你。那已经在十字架上成就了。它也不是要你为是否得救而终日焦虑。保罗在别处写道：
如今，那些在基督耶稣里的就不定罪了。
— 罗马书8:1
那么，“恐惧战兢”呢？有些信徒把它读作对严厉审判者的恐惧。但圣经中“恐惧”常常指深沉的敬畏和崇敬。诗篇2给我们这幅画面：
当存畏惧事奉耶和华，又当存战兢而快乐。
— 诗篇2:11
这样的恐惧战兢，是知道自己站在圣洁、慈爱、全能的上帝面前的人才有的态度。它不是奴隶的畏缩，而是儿女的谦卑肃敬——既知道父也是宇宙的君王。使徒约翰进一步肯定：
爱里没有惧怕；爱既完全，就把惧怕除去。因为惧怕里含着刑罚，惧怕的人在爱里未得完全。
— 约翰一书4:18
保罗不是要让我们害怕失去救恩，而是呼召我们认真对待属于基督的荣耀特权。做成救恩，就是活在这种现实的光中——而不是试图制造自己的光。
关键在第13节：上帝在你们心里运行
第13节是第12节的动力核心。“因为你们立志行事都是神在你们心里运行。”希腊词“运行”是energeō——上帝在你们里面运行！他既赐下心愿（立志），也赐下能力（行事），为要成就他的美意。这意味着属灵的成长不是靠意志力咬紧牙关的争战，而是参与上帝自己的活动。保罗自己就有这样的经历：
然而，我今日成了何等人，是蒙神的恩才成的，并且他所赐我的恩不是徒然的。我比众使徒格外劳苦；这原不是我，乃是神的恩与我同在。
— 哥林多前书15:10
不同传统的基督徒用不同的语言描述神圣恩典与人的回应之间的这种合作。天主教徒常讲“与现时恩典合作”，接受上帝提供的超自然帮助来过圣洁生活。东正教神学，特别是在修道灵修传统中，强调synergeia——神圣意志与人类意志之间奥秘的合作，而不混淆两者。许多新教徒虽然在强调恩典是白白赐予的、重生是上帝主权的作为时，也教导圣灵使信徒能够“做成”上帝所运行的工作，结出可见的顺服果子。所有这些声音都围绕同一个核心：我们的努力是真实的，但始终依赖于上帝先行的和持续的工作。
保罗确信这神圣工作将达成目标。他之前曾告诉同一个教会：
我深信那在你们心里动了善工的，必成全这工，直到耶稣基督的日子。
— 腓立比书1:6
知道上帝是创造者也是完成者，这使我们既免于骄傲也免于绝望。我们不为进步沾沾自喜，也不在进步看似缓慢时放弃。我们只是持续倚靠那位信实成全他工作的主。
做成救恩的5种实际方法
那么这在日常生活中是怎样的呢？做成救恩不是一个抽象概念，而是一种活出来的生命。以下是五种合乎圣经的实践，根植于腓立比书和更广泛的新约，帮助我们与那位在我们里面运行的神合作。
1. 培养谦卑仆人的心
保罗在第2章开头就命令“各人看别人比自己强”（腓2:3）。做成救恩从放下自我开始。每一天都面临一个选择：我是要服侍自己的利益，还是别人的需要？这不是要变成受气包，而是要拥有基督的心，他用他的能力来服侍，而不是支配。一个实际的做法可能是每天早晨问：“今天我可以刻意服侍或鼓励谁？”
2. 即使无人看见也顺服
保罗强调顺服“不但我在你们那里，就是我如今不在你们那里，更是顺服的”。私下的诚实是品格最真实的试金石。做成救恩意味着我们的选择——如何说话、用钱、娱乐、在关起门来时对待家人——都要与耶稣的主权一致，即使没有别人看见。这不是出于对惩罚的恐惧，而是为了尊荣那位已经看见并爱我们的上帝。
3. 在这弯曲的世代作光
保罗在几节之后继续这个想法：
凡所行的，都不要发怨言，起争论，使你们无可指摘，诚实无伪，在这弯曲悖谬的世代作神无瑕疵的儿女。你们显在这世代中，好像明光照耀。
— 腓立比书2:14-15
发怨言、好争论的心态会暗淡我们的见证，削弱我们的喜乐。做成救恩包括管好我们的言语和态度，使基督的品格透过我们闪耀。当我们在困难中不发怨言时，我们就成了周围人希望的灯塔。
4. 每天领受上帝的更新恩典
保罗劝勉信徒将自己全人献上，当作活祭献给上帝，他称之为“属灵的敬拜”。
所以弟兄们，我以神的慈悲劝你们，将身体献上，当作活祭，是圣洁的，是神所喜悦的；你们如此事奉乃是理所当然的。不要效法这个世界，只要心意更新而变化，叫你们察验何为神的善良、纯全、可喜悦的旨意。
— 罗马书12:1-2
做成救恩意味着每天将你生命的每个部分——身体、抱负、关系——都献给上帝。当我们这样做时，圣灵就会重塑我们的思想、渴望和习惯。这可能包括定期祷告、默想经文、禁食，或者只是停下来宣告：“主啊，这一刻属于你。”
5. 在群体中坚持，而非孤立
腓立比书2:12的“你们”是复数。我们本就要一起做成救恩。希伯来书的作者给出了明确的指示：
又要彼此相顾，激发爱心，勉励行善。你们不可停止聚会，好像那些停止惯了的人，倒要彼此劝勉，既知道那日子临近，就更当如此。
— 希伯来书10:24-25
孤立使我们容易灰心受骗。上帝借着那些为我们祷告、用爱心说真理、活出基督样式的弟兄姐妹来工作。与地方教会、小组或一位忠心的朋友保持联系，你们可以在群体中公开地走这条路。
做成救恩不是要背负的重担，而是要拥抱的特权。因为基督已经确保你的救赎，你现在就可以靠他的恩典前行——不是为了得救，而是因为你已经得救。今天就求上帝加深你对圣洁的敬畏，并向你显明一个在普通生活中反映耶稣的具体方法。当你迈出那一步时，请记住：那呼召你的主已经在你里面运行，他必信实地完成他所开始的。
人们常问的问题
腓立比书2:12是否意味着我们会失去救恩？
基督徒对此的理解取决于他们对永恒保障更广泛的神学观点。许多新教徒将这节经文视为论及成圣而非称义——因此“做成”关乎在圣洁中成长，这证实了我们的救恩，但并非靠努力来保证救恩。天主教徒和东正教徒通常将这节经文放在最终救恩的背景下理解，教导我们必须靠上帝的恩典在在信心与善行中持守到底，而严重且未悔改的背离会丧失这一恩赐。无论传统如何，所有人都强调这节经文并不教导靠人的努力得救，而且任何“做成”之所以可能，仅仅是因为上帝已经在我们里面运行（腓2:13）。
“做成救恩”与“做功德得救”有何区别？
“做功德得救”意味着我们通过自己的表现来赚取或配得上帝的接纳——这是圣经明确拒绝的概念（弗2:8-9）。“做成救恩”意味着活出上帝已经通过恩典赐给我们的。就好比你有一件珍贵的祖传宝物，你将它擦亮以显露其美丽，而不是购买它。区别在于赚取关系与表达关系。腓立比书2:12-13清楚地表明：我们的积极努力是对上帝在我们里面主动工作的回应，而非原因。
为什么保罗说“恐惧战兢”？
这个短语源自旧约中表达在上帝面前深深敬畏的表达（诗2:11）。这并不意味着出于对惩罚的恐惧而服侍上帝，因为完全的爱能除去那种恐惧（约壹4:18）。相反，“恐惧战兢”描述的是神圣的敬畏——一种认真对待上帝、承认其威严和恩典的分量的态度。保罗希望信徒对待自己的信仰不是漫不经心，而是带着对上帝国度和能力的深切尊重。
根据腓立比书2:13，上帝如何在我们里面动工？
腓立比书2:13说上帝在我们心里运行，“为要成就他的美意”。这意味着上帝赐给我们顺服他的意愿以及行出来的能力。这是圣灵全面内在的工作，使我们的心倾向敬虔，并赋予我们行动的能力。不同传统将其描述为现时恩典、内在引导或圣灵的加力——但大家都同意，没有这种神圣的启动，我们的属灵成长是不可能的。我们的任务是与与上帝已经成就的工合作。
我如何每天实际地做成救恩？
实际的方法包括：通过服侍他人培养谦卑；在无人看见时私下顺服上帝；管住你的口不发怨言；每天将你的生命当作活祭献给上帝（罗12:1-2）；与信徒群体保持联系，以获得彼此激励（来10:24-25）。从依靠祷告开始：“主啊，帮助我今日活在你的救恩光中。”微小而持续的步骤——读经、及时认罪、选择良善——让上帝在你里面的工作在你生命中变得可见。